Google 工程師現在可以在公司內部開發平台 Antigravity 裡選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5 做內部工作。Business Insider 引兩名員工、並經發言人確認。這家公司長期禁止大多數員工使用外部編碼工具,包含 Claude Code 與 OpenAI 的 Codex,要求用自家 Gemini 開發。例外一直存在:Google DeepMind 部分團隊已用了一段時間,少數高優先工程專案也能特批,三名知情人士當時就這樣說。現在範圍改成全公司工程師,但仍鎖在 Antigravity 裡面,每人有用量配額。
發言人的句子把層級寫死。「工程師可在 Antigravity 使用特定第三方模型,這與我們對外的 Antigravity 企業方案一致。Gemini 仍是內部開發的主要與基礎模型,第三方模型以配額提供,用來支援專門用途。」Claude 被定位成補充,不是取代。員工不能直接開 Claude Code;必須在 Google 自己的平台裡選 Opus 5。韓國《首爾經濟》把同一則消息讀成:編碼速度優先於「只能用自家模型」的內部紀律。BigGo 補充一條產品時間線:Google 在 5 月 I/O 預覽過 Gemini 3.5 Pro、原訂 6 月推出,截稿時仍未上市,Pro 線已超過半年沒有正式更新。
這不是一次模型發布。沒有新的基準測試記者會,也沒有新的 API 價目。變的是:做出 Gemini 的那家公司,允許自己的工程師在日常寫程式時,把對手最強的編碼模型接進內部工作流。Google 今年稍早宣布計畫對 Anthropic 投資最高 400 億美元。Amazon 自己有 Nova,今年稍早已允許員工使用 Claude 與 Codex;Amazon 對 Anthropic 既有 80 億投資,稍早還說達標後最多再加 250 億。兩家雲端巨頭都是 Anthropic 的出資方,現在也都讓內部工程師用 Claude。差別是 Google 把這件事鎖進自己的 Antigravity,而不是把流量直接送到 Anthropic 的編碼產品。
分數上說得通,也解釋為什麼會有配額
Google 9 月初推出 Gemini 3.8 Flash,官方稱六週內第三次 Flash、導入價仍是每百萬 token 輸入 0.75 美元、輸出 3.75 美元,至 2026 年底。DeepSWE v1.1 長程軟體工程上,3.8 Flash 拿 73.7%,Claude Opus 5 是 74.0%,幾乎貼齊。舊版 Terminal-Bench 2.1 上,Google 自己的表甚至讓 Flash 以 89.4% 略超 Opus 5 的 89.1%。換一個比較難的版本,差距就撕開。
| 基準測試 | Gemini 3.8 Flash | Claude Opus 5 | 讀法 |
|---|---|---|---|
| DeepSWE v1.1(長程軟體工程) | 73.7% | 74.0% | Flash 價幾乎貼齊旗艦 |
| Terminal-Bench 2.1(終端編碼) | 89.4% | 89.1% | 舊版上 Flash 可並列 |
| Terminal-Bench 4.0(長程通用代理) | 19.1% | 51.8% | 難題上 Opus 5 拉開約 33 分 |
| OSWorld 2.0(電腦操作) | 59.0% | 75.4% | 操作桌面與瀏覽器仍落後 |
| GDPVal-AA v2(知識工作 Elo) | 1545 | 1824 | 知識工作旗艦仍較高 |
| 輸出價(每百萬 token) | 3.75 美元(導入價) | 25 美元 | Flash 便宜一個數量級 |
Coursiv、CellCog、Vellum 對同一張 Google 基準表的讀法一致:3.8 Flash 在有界、定義清楚的工程題上能打到旗艦帶,在開放式長程代理與電腦操作上仍是 Flash 級。Anthropic 自己的跑分把 Opus 5 的 Terminal-Bench 4.0 放在 52.3、Fable 5.1 在 55.8,評測器與護欄設定不同,不能直接對打,但方向相同。Google Cloud 文件裡的 claude-opus-5 已是 GA:最大輸入 100 萬 token、最大輸出 12.8 萬,支援函式呼叫、提示詞快取、電腦使用與網路搜尋,退場不早於 2027 年 1 月 24 日。換句話說,Google 對外早就在賣 Claude;對內直到最近才把同一顆模型開給全體工程師,而且仍不讓他們使用 Anthropic 自己的 Claude Code 介面。
4 月那篇 Business Insider 已經寫過分裂:DeepMind 部分員工能用 Claude 寫程式,其他部門只能用內部 Gemini,有人認為內部模型寫碼不如 Claude,特批造成張力。當時公司一邊禁止外部工具,一邊要求員工證明自己有在用 AI 提高產能。3.8 Flash 與 Gemini CLI 之後,官方敘事是「我們最好的推理與編碼模型」。CLI 被外界看好的是免費額度與大 上下文窗口,不是穩定性追上 Claude Code。《首爾經濟》引述的內部感受是:Flash 連發三次,編碼仍明顯落後 Anthropic 與 OpenAI,部分 Googler 對 Gemini 的限制感到挫折。全公司開 Opus 5,等於承認「專門用途」這四個字裡,至少包含「最難的那截編碼」。
配額是控制閥,也是成本閥。Opus 5 輸出價是 Flash 導入價的大約 6.7 倍;若內部沒有每人上限,Antigravity 會變成一張直接開給對手的算力帳單。發言人把第三方模型寫成「專門用途」,等於預設大多數內部開發仍該走 Gemini。工程師真正會測試的是:配額夠不夠用來做 Terminal-Bench 4.0 那類長程代理工作,還是只夠偶爾解一個 Gemini 卡住的難題。這個數字 Google 沒有公開。
Antigravity 對外本來就被 Google 當成代理優先的編碼環境:3.8 Flash 的發布稿用它示範單次 提示詞 做出可玩的 3D 關卡、DOS 版地圖、地形剖面。內部版本對齊同一套介面,差別在模型目錄多了 Opus 5。對寫日常服務、改設定檔、跑有界測試的人,Flash 可能已經夠。對要長時間開終端、跨倉修 bug、操作桌面與瀏覽器的 AI代理 工作,Google 自己的表把差距寫在 Terminal-Bench 4.0 與 OSWorld 上。把 Opus 5 放進同一個 IDE 式環境,工程師不必換工具就能換模型;這比「去申請 Claude Code 帳號」容易管,也比「禁止使用、但大家私下用」容易審計。
投資人、雲端與資料邊界疊在同一條工作流上
Google 計畫對 Anthropic 投資最高 400 億美元,同時把 Claude 放進 Google Cloud 與 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。對外,這叫合作夥伴模型;對內,這叫「旗艦仍是 Gemini」。兩句話可以同時成立,因為流量被關在 Antigravity 裡:提示詞、程式碼與儲存庫脈絡先經過 Google 自己的開發平台,而不是員工筆電上的 Claude Code。對資安與合規,這比較好管。對 Anthropic,這表示 Google 工程師帶來的用量,走的是 Google 控制的介面與配額,不一定等比例變成 Claude Code 的產品習慣。
Amazon 的路徑比較直:員工被允許使用 Claude 與 Codex,Bedrock 上已有逾 10 萬客戶跑 Anthropic 模型。Google 選擇把對手模型嵌進自己要賣給企業的同一套 Antigravity。發言人刻意寫「與對外企業方案一致」,等於對企業採購說:你們在 Antigravity 裡切到 Claude,和我們內部現在做的事同類。這對銷售有用,對 Gemini 品牌則刺耳——買方立刻能問:若連 Google 工程師都要 Opus 5 補專門用途,我為什麼要把 Gemini 設成唯一預設?
企業端能對帳的,其實是一張已經公開的產品貨架,而不是內部備忘錄。Google Cloud 文件把 Opus 5 標成 GA,支援影像與 PDF 輸入、函式呼叫、批次預測、提示詞快取,不支援 Shared Model Lineage 與 Provisioned Throughput。區域寫美國多區域、歐洲多區域與全球端點,亞太處理落在 asia-southeast1。配額示例:多區域每分鐘 1000 次請求、未快取輸入每分鐘 1000 萬 token、輸出每分鐘 100 萬;全球端點數字再翻倍。這些是對外帳單上的格子。內部「每人配額」沒有對應公開數字,所以外人看不到 Google 工程師實際能跑多長的代理循環。能看到的是產品設計:第三方模型被當成可開關的選項,而不是預設路徑。
合理的採購讀法不是「Google 放棄 Gemini」。Flash 線六週三次更新,DeepSWE 已經貼齊 Opus 5,財務與法律代理基準上 Google 自己的表甚至領先——Vals Finance Agent V2 與 Harvey 法律代理基準,官方都把 3.8 Flash 放在 Opus 5 前面。3.8 Flash Cyber 還被拿來給 Chrome 安全團隊修漏洞,官方稱正確修補量是更大商業模型的 2.6 倍;Wiz 的內部滲透測試稱召回率高 7.5 到 9.7 個百分點,成本低 2.3 到 5.2 倍。Google 缺的是旗艦 Pro 的正式上市,以及 Terminal-Bench 4.0、OSWorld 這類長程代理分數。開 Claude 是在 Pro 還沒出門前,先把內部工程產能補上。
風險在另一頭。內部提示詞與程式碼,即使包在 Antigravity,仍可能進入對手模型的處理管線;合約怎麼寫資料留存、是否用於 微調,Google 這次沒有在發言人回應裡說明。配額用盡時,工程師會不會改走未核准管道,4 月那篇報導已經暗示過這種張力:當時公司要求員工證明有在用 AI 提高產能,同時又把最好用的編碼模型鎖給少數團隊。現在鎖打開了一半——模型可選,產品殼仍是 Google 的。另一半還沒開:Claude Code 與 Codex 仍禁止。若 Antigravity 裡的 Opus 5 在長程代理上明顯比較好用,內部壓力會從「給不給模型」轉成「為什麼不給原廠編碼介面」。
對在外面用這些工具寫程式的人,這則政策變更的可操作含義很窄、也很硬。你若已經在 Google Cloud 上調 claude-opus-5,內部開通並不改變價目、上下文或退場日期。你若在評估要不要把公司編碼代理押在單一模型上,Google 自己的工程組織現在給出的答案是:預設 Gemini,難題準備一條有配額的 Claude 路徑,而且那條路徑要走平台商的殼,不要走模型商的原廠 IDE。單次任務成本仍對 Flash 有利——導入價輸出 3.75 美元對上 Opus 5 的 25 美元——所以「全體開通」不等於「全體改用」。真正會改的是失敗時的退路:Gemini 在 Terminal-Bench 4.0 那類題卡住時,工程師不必再等 DeepMind 特批。
開發者從外面能核對的事實很短。Opus 5 已在 Google Cloud 上 GA,價目與 100 萬 token 上下文寫在文件裡。Antigravity 對外企業方案本來就列第三方模型。內部政策現在對齊這層:全體工程師可選 Opus 5,Gemini 仍是預設主力,Claude Code 與 Codex 仍不開放。Amazon 已走得更遠,讓員工直接用 Claude 與 Codex。下一步能直接看見的不是新聞稿,而是三件事有沒有出現:Gemini 3.5 Pro 是否真的出門;內部配額是否緊到讓「專門用途」名存實亡;企業客戶在 Antigravity 裡把多少流量從 Gemini 切到 Claude。Google 沒有公布這三個數字。工程師已經拿到選擇權。選擇權本身說明編碼競賽已經緊到,連訓練 Gemini 的公司也不再堅持內部只能用 Gemini。
